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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流而下,把梦做完

没有你的四月

“我换手机卡了,微信绑定的旧卡已经不用了,你加一下我的新微信号吧”,遥遥侧着脸,一边从袖口里伸出半大的手机,沿着桌洞悄悄递给我。

在学霸遍地的江帆高中,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学习,课间讨论题目和通宵学习已经是家常便饭,真正的大佬,甚至可以在骑车上学的路上写英语卷子。而遥遥,是班上唯一骑车听音乐而且在学校公然看漫画的。尽管我的分数惨不忍睹,大可像她那样过得更洒脱些,但迫于学校和家长的压力,我也只能像鱼群中那条弱小的沙丁鱼一样,随着众人在自习课上翻开《五三》,准备做题。铃声响了,我用余光瞥了一眼同桌,看到她陷入沉思似了发了两分钟的认真的呆,然后若有所得似的取出一本银色封皮的小说——真是悠哉。

她是我同桌,也是我每天社交最多的同学。不同于班上其他同学,她的思维天马行空,脑洞奇大无比,跟她聊天的感觉很美妙,算是我高中生活仅有的娱乐。

“呐,楠君,班里有没有你喜欢的女生呀?”,某次课间她突然这样问我,“这周班上又成了两对,你再不动手,可就要变成注孤生的死宅了喔”。她一手托腮,一手把玩着手里的三菱中性笔,右边微胖的脸蛋被她托到了颧骨。四月,初春的阳光透过教室洒在她及肩的发梢上,配着她身上的薰衣草洗衣粉的香味,显得可爱极了。

“我最喜欢你了!”——真想大声对她讲。我心里已经模拟过一万次说这句话的场景,当然,这也只是供我意淫而已——在她面前,我是完全没勇气这么讲的。对我来说,每天能跟她在课间聊些有的没的,就已经够开心的了,我完全不敢奢望能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。

“干嘛盯着我看,痴汉!”,糟糕,想了这么多,忘记盯着她太久了——我正盯着她发呆,被她这么一喊,倒突然灵机一动:既然她的旧微信号已经不用了,我何尝不把这个帐号当成是自己的女朋友呢?

晚上,回到家里后,我先给她的微信改了备注,又在首页上把她的消息框置顶——既然她已经“同意”做我女朋友了,聊天的第一句话自然要郑重些,“来生请多多指教”这句已经被用烂了,自然不能表达心意,若这么说的话,用小野小町的句子更帖切些。

“秋夜漫长,而你我相看一眼就已天明”,一字一字地在手机上打好——如行某种仪式般,检查一遍错别字,吸气,屏住呼吸,按下,发送。

在之后的那些夜晚,我向她发了无数条信息,那些在白天完全不敢跟她讲的话,那些青春期少年的无端的丝绪和愁肠,这刻化做一个个数据包,发向了永远不可送达的彼方。我终于可以大方地夸她今天好美;对她说她走路的模样像极了春天里在草地上撒欢的小鹿;告诉她昨晚我又梦到她了;问她喜欢不喜欢黑塞的诗……我再也不需要在意什么,尽情地表达着我对她的一切感情。

就这样,给她发信息成了我每天睡前最愉快时光,我传过了高中三年,在室友们羡慕的眼光中传过了又传过大学的日子,传过了一次次失败的相亲和求职,传过了一年年的落絮和桂黄,从家乡的被窝一直传到了异乡的寝室……我和女友,进行着一场永无休止的恋爱。

今夜繁星点点,我躺在床上,向她道过晚安之后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:今天的内容略有些无聊,我不自觉地加快了手指滑动的速度……有她发的朋友圈!真是喜出望外,我连忙点开,收获这意外之喜。

不对,她找回旧帐号了!我愣在床上,一动不动,脑子里都在处理这个简单的事实。手机荧幕发出美杜莎般的目光将我定格,回过神来之后,我开始思考她会不会看到我发的消息,我要不要旁敲侧击跟她确认一下,或者说我要不要大方地向她坦白。脑海一团乱麻,血液夹着肾上腺激素往上涌,撞在动脉血管上,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。

一灯,一人,一手机,一夜无话。

“不管了,想太多不痛快。”——我关掉了寝室的灯。

此时此刻,城市的另一端:

她躺在床上,左手有节奏地给女儿拍着睡嗝,右手拿起从刚才就响个不停的手机,盯着瀑布般倾泻而下的消息通知出神:“想你了”、“多喝开水”、“好喜欢你”、“晚安”……一条条消息如同经历了时间旅行般,先后轰炸着屏幕。她望了望窗外的点点繁星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四月的下午,雪白的短袜、整洁的校服、精致又有些小巧思的腕带、温柔又含蓄的微笑……一切都布置的那么完美。她坐在那里,若有似无地挑逗着面前这个傻傻的男生。

“那天,如果你能主动一点,再主动一点……”——手机屏幕倒映着她噙满泪水的眼睛,她顿了一下,起身给女儿掖了掖被角——“或许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吧”。

灵感来自:No.25019878 – A岛匿名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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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大致说道:

    相见不如怀念。